堅硬窗臺上,有柔軟的窩
打開窗子的瞬間,一只鳥飛掠過我的眼前,嗖的一聲,消失在竹林里。
這扇窗子朝西,最近一段時間很少被打開。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那鳥飛離的窗臺上,有一個鳥窩,里面蜷縮著幾個肉團團,仔細辨別,是3只雛鳥。
我不敢碰觸它們。一個不謹慎的行動、一絲陌生的氣味,都會讓母鳥拋棄它們。趕緊關上窗。3只雛鳥一動不動,淡黃的絨毛還遮不住小小的肉身,眼睛也沒有睜開。隔著玻璃看了好一會兒,才分辨出它們的頭頸和身體,察覺到小小肩背的起伏翕張。
正碰上降溫,又下起小雨。3只雛鳥暴露在微涼的風中。我不能提供任何幫助,也不能站在窗前,那樣母鳥不敢回來。我退出房間,關上門。
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眼前還是那個簡陋的鳥窩。水泥窗臺跟大地一樣冰涼。所謂窩,也只是一些枯藤,沒有細軟的羽毛、碎布條。3只小東西幾乎是在用身體溫暖窗臺。窗臺不過幾寸寬,如果不小心翻下去,10多米高墜下,粉身碎骨,它們那么小,很快就會和泥土融在一起,仿佛從未來過這世間。
我以為觸手可及就能提供溫暖與關懷,很多時候,卻只能默默走開,留下無用的祝福。
過了半小時,我擔心3只小鳥被凍死了,又悄悄打開房門,悄悄走近窗戶。它們還暴露在風里,細碎的雨絲也從屋檐飄過來。母鳥還沒回來。正在我擔心得緊時,一個灰色的影子幾乎是貼著山墻飛過來,落在3只小鳥的上方,翅膀張開來,將3只小鳥擁入懷中。我站在百葉窗簾后面,能看見它們,它們看不見我,隔著玻璃,我才敢喘息。3只小鳥,終于享受到軟軟的羽毛包裹著的溫柔了。
這是一只珠頸斑鳩。我熟悉它的叫聲,春末夏初,在鬧市里也能聽到,鳴聲與布谷鳥近似,布谷鳥二聲相連“Kuk-Ku”,珠頸斑鳩的叫聲是“Ku-Ku-u-ou”,多了一份婉轉(zhuǎn)。在漫長的春日黃昏,它們不知疲倦地叫,讓車流喧囂的市聲里多了點荒野的味道。
有一段時間,我住在鞍山新村一帶,這種節(jié)奏感特別強、鳴叫特別持久的鳥聲,我一直以為是遙遠的共青森林公園傳來的,殊不知,珠頸斑鳩就生活在小區(qū)附近的樹林里。
3只小鳥終于有了懷抱的溫暖。我放心了。它們吃什么?在風聲雨聲交織的暗淡的黃昏,有父母的懷抱總是好的。我腦海里出現(xiàn)的是小鳥從大鳥嘴里叼蟲子吃的畫面。偷偷看了很久,沒有。小鳥孵出后,親鳥的嗉囊能將食物消化成食糜,并分泌一些特殊成分形成“鴿乳”,用于喂養(yǎng)小鳥。
這種最親密的關系,只有兩周時間。兩周后,小鳥就要離窩飛走,開始自己的生活。
它們的童年是多么短暫啊。維系親子關系的神秘力量被人說是本能,這種本能讓人心里一陣陣發(fā)緊。
它們活著的目的是什么?找蟲子吃?繁衍生息?飛翔?歌唱?
它們在我窗臺的“懸崖”上寄身。我們也常常在“懸崖”上寄身而不自知。
不要去問目的,我看見它們在竹林里飛翔,身子擦過脆亮的竹葉,心里就歡快起來。我聽到幾只小鳥在親鳥回來時,發(fā)出激烈的叫聲,它們在大聲吼著“我要吃,我要喝”,我也跟著笑出聲來。
飛翔、鳴叫,就是快樂。
在翻飛的竹葉里,它們長大了,又去尋找一個個可以棲身的地方,養(yǎng)育它們的孩子。難怪,我年年都能聽到那么動聽的“Ku-Ku-u-ou”聲。
馮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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