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簾窗色暖流年
春日的午后,臨窗而坐,邂逅一簾窗色。
春風(fēng)從窗外擠了進(jìn)來,和著春的味道,清潤而淡雅。陽光透過窗欞射進(jìn)來,雀躍在案幾的書頁上。夾帶著一池暖融,一片澄明。不覺中,整個人便浸在溫婉靈動之中。我追逐著光線不著痕跡的腳步,看那些光影輕輕巧巧地挪移著。從書頁、桌面再到地板上,如一朵光靄的花,清香浮溢一般開在我的房間里,如夢如幻地氤氳著我的情愫,舊日的時光被喚醒。
關(guān)于窗的最早記憶是在兒時,在姥姥家。那是一棟老式的三間灰瓦房,窗戶是木框的。簡單的幾塊橫豎木棱,鑲上玻璃,樣式極普通,沒有江南的雕飾圖案。春日打開窗戶,飄進(jìn)來的是鄉(xiāng)下泥土的清新,裹著草木的新綠,蘸著春陽的和暖。那時房檐下,會有銜著泥草飛來筑巢的小燕子;窗臺上,會有飛落歇息的麻雀,嘰嘰喳喳地點頭擺尾。我和弟妹們有時走近前,想捉住它們,但不等靠近,機靈的鳥兒們早就飛遠(yuǎn)了。這時,窗內(nèi)坐在炕上的姥姥,總是含笑著說我們淘氣。我們姊妹在院子里玩耍,她便臨窗看著,我們幾個像小燕子似地飛奔、嬉鬧。姥姥身體不好,很少下地走動。她喜歡坐在窗臺邊,手里也總是拿著活計。那時我們穿的衣褲,背的書包,踢的毽子……都是出自姥姥之手。她常穿著一件灰色土布上衣,立領(lǐng)盤扣的偏襟款式?;ò椎念^發(fā),在腦后盤成了一個小小的發(fā)髻,上面罩著黑色的網(wǎng)兜。縱然歲月老去,記憶里,姥姥臨窗而坐的模樣依然清晰如昨。
“小窗欞,大世界?!膘o倚窗前,有時會收獲一份清幽的光景。前些年曾在烏鎮(zhèn)東柵小住,特意選了東市河北岸的一處水閣,圓自己枕河而居的江南夢。清晨,總是被幾聲清脆的鳥鳴喚醒。推開雕花的木格短窗,窗外木板上是幾盆盛開的杜鵑,紅燦燦的,窗下就是潺潺的流水。不遠(yuǎn)處的小橋,靜靜地站立。河道不寬,霧靄裊裊,河邊有女子提水浣洗。河對岸是一排古柳樹,那柔順的枝條垂入水中,輕輕攪動著,水面蕩起層層漣漪,如一朵睡蓮綻放。樹上的鳥兒們,從這個枝頭飛向那個枝頭,似跳著舞蹈,唱著歌的花朵。陽光越過屋頂?shù)哪?,射向水面,打碎了薄霧夢的囈語,為黛綠色的錦緞繡上了淺黃的花紋。水面浮動著古樹與水閣的倒影,層次分明。偶爾會有烏篷船從窗外款款而來,伴著吱吱呀呀的搖櫓聲。那一刻,黛瓦白墻的水鄉(xiāng)情韻,都映在窗色里。不由得想起了茅盾筆下的水閣:“人家后面門外就是河,站在后門口,可以用吊桶打水,午夜夢回,可以聽得櫓聲欸乃,飄然而過……”臨窗而望,如同走在先生的文字里,安靜而真切地體會靈秀而醇美意境,以及他夢繞魂牽的鄉(xiāng)愁。
錢鐘書先生說過:“窗子打通了大自然和人的隔膜,把風(fēng)和太陽逗引進(jìn)來……”窗子也把時光逗引進(jìn)來,點染著那些生命里珍貴而溫暖的邀約。靜默的窗欞,歲月的鏡頭,繼續(xù)醞釀下一簾的景致,安暖流年。
王紅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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