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韭芽芽
□米麗宏
風(fēng)吹過田野,有了暖意?;翌^土臉的老韭菜墩子,像被誰喊了一聲,忽然驚醒,爭著把自己的“小孩兒”推到春風(fēng)的臺前。它們相幫著,抻抻這,拽拽那,孩兒們的綠裙兒都細細整理好。
一時間,你也水靈,我也清爽。呀!看看!都是娉婷美少女。
鄉(xiāng)人道:三月韭芽芽,羨殺佛爺爺。
羨殺佛爺爺?shù)模悄恰耙黄璐壕戮G”的視覺美。其實呢,韭菜最初的芽芽,不是青,也不是綠,而是紅中泛著紫。韭芽弧形外翻,造型猶如袖珍的君子蘭。那富有韻致的形態(tài),被南風(fēng)托浮,仿若大地飛歌的音符,靈動又跳躍。但是嘛,長著長著,韭葉就少女化了,呈現(xiàn)出端秀娟娟的身姿。一簇,一葉,鮮靈靈,翠生生,滑膩膩,質(zhì)感分明。
那上面真真的——劃過雨的韻,水的膩,露的影兒。
有人說,人生中一多半的美好,在于初見時的驚艷。一畦春韭,讓蕭瑟了一冬的眼睛,被嫩綠刷新,不由得人不歡喜。也是,春光一冒頭兒,韭菜們就探得先機,新老聯(lián)手一起用力,呼嗨,沉凝的冬意,被掀翻一塊。曾經(jīng),歲月的苦寒,被它鏖戰(zhàn)過來,成了尖尖的刀劍模樣。一地韭芽,嫩嫩戳起,滿地榮光。
別后重逢喲。這微小的“刀劍”,在我看,簡直不是草本的蔬菜,而是一群從時間緊箍的懷抱里,掙脫而出的綠精靈。它要竄躍,要飛騰,勢不可擋;就是擋,也擋不住呀。
風(fēng)在田野翻個身兒,園子里就跑出辛辣辣的韭菜香。
不光是香,一圃子韭菜,還讓小菜園幻化出了一種東西:一種滋滋潤潤的鮮活,一種生發(fā)在陽光雨水里的昂然、祥和與葳蕤。它們,陪伴著還不太光鮮的春天,一天天把日子翻新。
“夜雨剪春韭”。春風(fēng)春雨,漸將一畦畦韭菜梳理、滋潤得明媚又瓷實,以至于有了幾分艷色。菜園里,開始浮現(xiàn)人的身影。他們俯身察看,愛憐地割下一年里第一茬韭菜。這民間四大鮮啊,“頭刀韭,謝花藕,新娶的媳婦,黃瓜紐”。聽起來有點色,可那鮮,真不是跟您打誑語的。
那么,剪一把來!
肥膩膩、厚嘟嘟的韭菜碎,入了蛋液,急火炒就,試一試春盤,肺腑里都洋溢著春意春味道。作家陸文夫贊新韭“肥、滑、香、嫩、鮮”,似有葷意。是,佛家看來,韭菜為“五辛”之一,頗具誘惑力,會妨礙靜心修行。晉代周處《風(fēng)土計》載:“元旦造五辛盤,五熏煉形?!北P中盛五種辛葷的蔬菜,小蒜、大蒜、韭、蕓薹、芫荽之類,有疏發(fā)五臟之氣的藥用。
但春韭辛鮮,南北“卷”春,少不了這一味。正所謂“調(diào)羹烙餅佐春色,春到人間一卷之”。你把那韭菜餃子、韭菜盒子、韭菜豆芽粉絲蛋縷兒的春卷兒,依次試一試。哈,你就清楚頭刀韭,是怎么個“鮮”法了。探春、嘗春的妙處,一多半在這里了。它那特有的鮮活、明媚,叫人食欲大動,思之寐之。
選一個周末,自己動手做春卷啦。面皮搟得薄而透明,餡兒調(diào)得堆金砌玉,輕輕巧巧卷起來,像是將一小堆一小堆的春意,收藏在了心里。春卷炸出來,外觀金黃色,咔嚓咬一口,外皮脆生生,餡子香噴噴。油香,面也香,更烘托出春卷兒的清新。
韭菜的辛香非但沒減弱,反倒虎虎有神。春韭,把春天盤活了。
怎么說呢?說得俗一點,韭菜,是味覺舞臺上的青衣,不花哨,但滋味深深。它水袖一甩,春天的情結(jié)便速速籠了一層淡淡的悲喜。想來想去,那一畦畦春韭綠,還是像青衣,一轉(zhuǎn)身一回眸,一個早春,便有了深深淺淺好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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