薯香暖冬
□甘婷
進入臘月,凌厲的冷風呼呼席卷大地,此時,小城小巷里,突然傳來了那一聲聲叫賣:“烤紅薯——”這種吆喝打破了寧靜,直戳你的心扉。
看,剛出爐的烤紅薯,那么香、那么暖,這樣的美食誘惑力實在太強,讓人心甘情愿從大老遠地走過來湊到攤前,掏錢買吧,將那份溫暖捧在手心,滿臉幸福地品嘗一二。
不錯,在這秋冬季節(jié)里,紅薯它就是個“人氣王”,香、糯、甜、軟,它的美味很樸素卻也耐人尋味,薯味之妙,吃過一次之后,會久久地讓人念在心里,時不時就琢磨著。
我從小就挺喜歡紅薯,以前,還聽我爺爺說過關(guān)于紅薯漂洋過海來到我們中國大地的故事。
據(jù)說,野生的紅薯種起源于美洲的熱帶地區(qū),由印第安人人工種植成功,哥倫布初見西班牙女王時,曾將由新大陸帶回的甘薯獻給女王,西班牙水手又將甘薯傳至呂宋,葡萄牙水手將甘薯傳至交趾國。
甘薯,就是現(xiàn)在的紅薯、地瓜,它就這么慢慢地開始在世界上旅行,到了我國的廣東,為林懷蘭和陳益攜來,得自交趾;至于自福建傳來的紅薯,是一位名叫陳振龍的聰明人冒死從國外帶回來的,得自呂宋。這三路先后傳入,互不關(guān)聯(lián),其中林懷蘭帶回來的是番薯,陳益和陳振龍帶回來的卻是番薯藤。
當初,著名的老饕蘇軾見了紅薯,也忍不住揮毫記錄它的可愛:“紅薯與紫芽,遠插墻四周。且放幽蘭春,莫爭霜菊秋?!狈N下這些憨厚的紅薯,它與紫芋的芽墻在圍墻的四周。開花時放出類似幽蘭的香氣,夏天開放不與秋菊爭霜。樸素的薯,不爭艷,卻也自有一番“風流”。
至于清代的黃化鯉吃完紅薯之后也忍不住贊美:“味比青門食更甘,滿園紅種及時探。世間多少奇珍果,無補饔飧也自慚?!边@毫不夸張,紅薯的甘甜不會膩人,眼看著滿園的紅色嫩芽探出頭來。世間多少奇珍異果在小小的薯面前也得自慚。
紅薯,塊根可食、莖葉可食,花開得也美,它幾乎全身都是寶,含有蛋白質(zhì)、膳食纖維、維生素及多種微量元素,營養(yǎng)價值很高。紅薯能刺激腸道,增強蠕動,調(diào)理便秘、瘦身減肥,在李時珍的《本草綱目》中有:“補虛乏,益氣力,健脾胃,強腎陰,功同薯蕷。”乾隆皇帝晚年曾患便秘,尋紅薯食以調(diào)理之。
無論身在南北,紅薯可不罕見,它親民、耐生,不畏貧瘠,它的子子孫孫努力扎根在中華大地,無私貢獻自己的小軀體,替人充饑,助人調(diào)養(yǎng)身體,用自己勃發(fā)的生命力激勵著無數(shù)中華兒女的意志,這樣的紅薯與我們甚是親密。
猶記得,兒時,我跟著外婆住在村子里,各類紅薯可把我給看花了眼——西瓜紅、黃心、紫心、蜜薯、煙薯……這位小伙伴的家族可真是人才濟濟!
多少次,我守在灶臺邊上,看外婆給我熬紅薯稀飯,米粒與薯塊水乳交融,那份軟軟糯糯的甜美隨著熱氣彌漫在小小的家里,溫馨甜美、吃得肆意,每頓飯,我都能把飯碗刮得干干凈凈,一眨眼,外婆笑瞇瞇地說:“待會兒,我們?nèi)窦t薯干!”我更是高興極了。
秋冬季節(jié)正好曬薯干,那玩意兒耐嚼、越嚼越甜、越嚼越香。
我也記不清在多少個晴朗的日子里,我和外婆帶著笑意來到紅薯地里,挖開厚重的土層,讓那些肥美的紅薯一個接一個冒出頭來,然后,將它們洗凈、煮熟、去皮,切片晾曬,在和風暖陽下讓它們成長、沉淀、醞釀成歲月中揮之不去的幸福滋味。
有紅薯,可暖冬,薯味里藏著歲月的珍賜,還有我的親人們深沉的關(guān)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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